覺醒

常有人問我一個相同的問題：“爲什麽會成爲牧師？”在這之前，我是個核子放射藥物專家，也是大學教授和一所放射化工中心的總裁；雖是基督徒，也清楚傳福音的重要，但從未想過有一天要成爲牧師，甚至去開荒、拓展新的教會。

1986年之前，我常因公務出差，從加拿大阿爾伯特省（Alberta）北面的愛城（Edmonton）到南面的卡加利（Calgary），經第二號高速公路往返。離開愛城公路的左邊，駕車的人都會看到在一間高大的穀倉上，有英文寫的一句聖經：“人若賺得全世界，賠上自己的生命，有什麽益處呢？”身爲教會的長老，我當然明白其中的意義。我們知道，現代人都是“向錢看”的；廣東話中有“撈世界”、“揾世界”、甚至“做世界”的流行詞句，似乎人生在世，就是爲了要賺取這世界上一切的物質而已。

而我曾經抱著這樣的價值觀，用大部分的時間賺取世界上只能短暫擁有的東西，爲學業、事業而忙。有人說，一個人念到大學畢業，所經歷的考試、測驗，差不多有一千次；我想，我至少亦以經歷了一千五百次了。爲了什麽？不錯，是爲了更好的生活、更好的“世界”和更好的前途。每當看到那古卷上的聖經金句，我很明白清楚其中的意義，但卻只能找出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”的藉口來爲自己開脫。那麽，爲什麽我到後來又會有那麽大的一個轉折---放棄了“世界”而去作牧師，把自己的下半生獻給上帝呢？爲何會對祂有那麽大的信心呢?

從小就體會“缺乏”

我出生在香港一個窮苦家裏，父親收入微薄，母親也得出外工作。我們一家人就住在一間連窗子都沒有的小房子裏。那段日子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：許多其他小孩有的東西我都沒有---哪怕只是一枝小小的雪糕。

有一次，媽媽拖著我，經過一間小餐室。那餐室門口放了一個大大的冰淇淋廣告。我吵著要媽媽給我買冰淇淋，她不肯。我心裏實在很想吃，就坐在那裏放聲大哭！她拿我沒辦法，只好帶我過去，叫了一杯霜淇淋，然後吩咐我坐在那兒等，她去去就來。等呀等呀，都不見她回來。餐室裏的人開始以一種異樣與懷疑的眼光來看我，用尖銳的話來問我：“你媽媽還回不回來呀？你媽媽有沒有錢付帳啊？”等了好久，媽媽終於回來了。原來她身上就連買一杯霜淇淋的錢都不夠，要去跟人借。而借錢---就連那麽一角幾分，也是不容易的事。

過新年時，小孩子都有新衣穿。我也有，不同的是，我真的是每年只有一件新衣，再多就沒有了。雖然在物質上我們很缺乏，但母親的愛卻不少。還記得母親曾經買了一棵小樹，叫我留心看守，說這棵樹再長大些，就會長出小橘子來。我很興奮地守著它，結果真的守到它長出橘子來。到較懂事時才知道，母親是因爲沒有餘錢買水果給我，補充成長中所需要的維他命，才想到去買一棵果樹回來，讓我可以常常有新鮮的橘子吃。

因著物質上的缺乏，我從懂事開始，就狠狠地立下了一個志向---有一天，我將不再捱窮！念中學時，已無心向學，一心盤算著畢業後，念兩年無線電課程，然後賺錢養家。然而，父母的盤算可不一樣。我18歲那年，母親病重。她把我叫到床前，聽她的“遺言”——“好好念書，讀大學。”

但是，我中學的成績不好，根本沒有希望上香港大學。她卻拿出半生儲蓄的一筆錢，大約可供我在加拿大大學一年的費用。母親“臨死”前所惦念的，就是我的前途與念大學的事。這成了我心中一個沈重的包袱，使我無以抗拒。雖然她的病後來好了，我也不敢辜負她的期望。

上帝沒有離棄我

我帶著沈重的心情到了加拿大。迎接我的不是祝福，而是彷徨無助的困境。

加拿大的大學不接受我的J.C.E.O.Level的英文程度，要我先上四個月的英語課程，拿到A.level文憑後,方可成爲正式生。在經濟上——只有一年費用，單是入學前的預備，就得用去一半。往後的日子怎麽辦？我越想越慌，只好接受同學的建議，去打一些散工。結果，我與另一位同學走了一整天，沒吃沒喝，又饑、又渴、又累，卻是徒勞無功。

那天，我坐在宿舍門口，眼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，感到又饑、又渴、又累，心中亦是充滿痛苦彷徨。若那時你問我：“人生是什麽？”我的答案會是：“苦難煎熬，孤單無助”。

到了晚上，我無助地跪倒床前，真正自心靈深處向上帝——那位似熟悉又陌生的神——呼求，求祂帶領我度過難關。這是我信仰上一個極重大的挑戰。雖然我向來都到教會去，然而那不過是表面功夫；事實上，信仰並沒有在我生命裏産生過什麽顯著的影響。

我心中這麽想；“如果上帝真能助我，我會遵守諾言，一生跟隨祂。但若祂沒有這樣做，那我也很高興，因爲我就可確定上帝並不存在，或至少確定祂不理會我，那就可釋然地擺脫這位無所不在的上帝，完全靠我自己，做我自己要做的事。”

而在這樣的絕境中，上帝沒有棄我於不顧。不久後，我就在餐館找到一份工作。四個月後，順利通過英語考試，也順利地半工半讀，直到大學畢業。

畢業後，再繼續深造，投身科學研究。我選擇了當時很少人念的“放射藥物學”，卻沒想到畢業後“放射藥物學”卻成了醫學的主流。由於這方面的專家不多，因此形成了“搶手”現象，不但我自己開了一家放射藥物中心，把産品供給醫藥工業，也應邀回到大學當教授。

80年代可說是我事業的高峰：金錢、地位、名譽都有了——我被選入《世界名人錄》；聯合國派我以專家的身份，多次回到自己的祖國講學；加拿大政府支援我到世界各國推廣這項高科技的技術；許多社團、機構也請我作他們的顧問或董事——使我看到世界和金錢都是不難賺取的。我體驗到一個成功的秘訣：只要有目標、計劃，加上恒心，世上應沒有難成的事。我也深深體會到，愈成功的人，其他的一切也自然會跟著來到。許多人在等機會，但我在成功的旅途上，卻發現機會是會自動找上門的。難怪成功的人愈成功，愈水漲船高——一點也不謬。於是，許多商專聯會邀請我主講“如何得到成功的人生”講座。

1985—1986年間，有一回我與內子閑坐家裏，回顧過往一段勞苦的日子，比較今天的成就，也不禁喜慰失迷。內子是電腦資訊專家。在政府和醫院工作，手下有五位經理及四十多位電腦專業人員。一個中國女子能在北美有這些成就，實是不易。所以那天晚上，我們想，這一生不用再回到如早期留學的窮困日子了，也不需要再爲將來的生活發愁。所要的一切似乎都已得著了，可說已來到“無憂”的境界，即使不工作，單靠儲蓄也可終老，尚有何懼？真是躊躇滿志啊！而當時我們卻不知道，人的平安和穩當，並不在乎家道的豐富或擁有多少“世界”。

經歷生命的考驗

我是醫藥界的專業人士，也曾在癌科醫院服務過一段日子，看見人有病，人會死，卻好象都是別人的事，與自己無關。我以爲這世界會永遠在我面前，讓我予取予求。這不正是世界上多數人的心態嗎？

1986年初到多倫多走了一趟，患了感冒。醫生給我服了一些抗生素，想不到感冒細菌和抗生素起了副作用，破壞了身體免疫系統的平衡，使我得了一種稀有的敏感病——血小板過低症。

我以前教學時也講解過這類病況，但卻一直把它看成是只會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。人體內有相當數量的血小板，所以起初沒有任何顯著的痛狀。回到愛城後，才開始感到不適。兩星期後，我發現手背皮下出血，跟著牙齦出血，流鼻血，甚至全身皮下出血。孩子熱情地抱我一下，皮膚亦會出現淤斑，咳嗽時，還會咳出血來。我一向健康，仍不以爲意，以爲是缺少維生素C罷了。那個禮拜天，我向同教會裏的一位醫生請教有關的病況。他知道我的狀況後，就很緊張地介紹我馬上去見一位他所認識的專科醫生。

因爲事忙，我仍想要拖延，但內人卻非常堅持，親自爲我安排赴診的時間，而我卻仍然拖拖拉拉，直到晚上才能去見醫生。而那醫生很好，竟然也答應等我到晚上。經過醫生的診斷情況十分不妙。當時已經很晚，實驗室已經關閉，但卻有個來自馬來西亞的化驗師，懂得在顯微鏡下數血小板的數量，如此就馬上有了報告，我所患的是“血小板過低症”，且是非常低，只有正常人的一百至二百分之一！另外，在留學期間，因過勞患上了胃病。醫生怕因此牽連到胃壁破裂出血而危及生命，馬上安排我進院。我回家通知妻子之前，先到一位長老家去，長老不在，我就在他妻子面前立下遺囑，請她簽名爲證。

至此，回想人真是可笑——以爲明日復明日，卻不知生命何等脆弱，正如聖經所描述的：早晨如草發芽生長，晚上可能就被割下而枯乾了。

西方文學名著中有一部小說，名叫《浮士德博士傳》（Dr.Faust）。他描寫浮士德博士爲了要在現實生活上得到滿足，與魔鬼簽了協定：魔鬼爲他作僕人十年，使他能賺得世界，爲所欲爲，但十年後魔鬼便要取他的靈魂。只看眼前利益的浮士德一口答應，渡過了十年豪華宴樂的生活，享受世界。正當他得意忘形之際，魔鬼前來叩門了。浮士德自以爲擁有一切，事實上，當人的生命到了盡頭，所賺所得的一切，卻得全部放下，一點也不能帶走。“人若賺得全世界，賠上自己的生命，有什麽益處呢？”聖經的話是何等真實可貴啊！

我這個對生命無知的人，當晚就進入了醫院。進院時，血小板已是低到隨時有生命危險了。醫生們初時並不知道病源，以爲我因放射性工作的意外而導致血癌，要用一枝巨型鋼針鑽進骨中抽取骨髓來化驗鑒定。雖然我想以專家知識告訴他們，實情並非如此，但後來自己也想確定病源，就接受了他們的建議。這位醫生拿了六至七寸長的鋼鑽、鋼針和抽筒，在一個簡潔的手術室中，爲我抽取骨髓。他安慰我，叫我不用怕，因爲他有超過二百八十多次的操作經驗，並且會讓我在局部麻醉下接受這個小手術。他說多數病人都不會感到多大痛楚，最痛還是抽樣本的時刻。至於痛到什麽程度，他自己則沒有經歷過。

我只好安心接受，心裏不斷默念聖經《詩篇》23篇的經文“耶和華是我的牧者……”。果真，雖然鋼針在背後鑽入骨中時發出“結結”的響聲，那痛楚還可忍受。但當他抽取骨髓樣本時，猛然的入骨之痛，遍及全身深處，其痛之深，實在難以形容，使我聯想到創造全人類的神，爲拯救人類出死入生，甘願被人釘在十字架上。他爲人類所受的痛和苦，是何等的深——不是被釘一下，而是整個人被釘，離地高挂！其痛之深，人實在無法承受。我馬上對耶穌爲我們付出的代價有了一點點的瞭解。

化驗過後，證實是“過敏性血小板過低症”而不是血癌，總算松了一口氣。血小板只不過是人體內一種極小的細胞，一種小小的蛋白質，但沒有它，人就會不斷流血至死。那麽人又有什麽可講，有什麽值得“不可一世”呢？人本是脆弱的，只有健康、平安、愛和永生，才是最寶貴的。

投身于天國事業

我臥在緊急護理的病房中，血小板一直下跌。醫生除了給我輸入血小板外，也嘗試把各種藥物輸入我的身體，卻沒有任何效用，血小板還是一直不斷地被破壞。醫生和我都知道，一個人是不能靠不斷由靜脈輸入血小板來維生的。本來我以爲，只要努力、忍耐、計劃、有目標地奮鬥，就能勝過人生路上一切的困難。但當時，我卻深深知道：我真正需要的是上帝。

醫生怕我大量出血，吩咐我不可走動，，也不讓任何人動我。幾天前我還是個自由的人，可以隨處走動，現在卻成了一個完全失去自由的人——兩手插滿了管子，一包包的藥水、血小板、鹽水等，吊在左右。在這酷寒的加拿大雪天中，我像成了一棵聖誕樹，一天到晚只能瞪視著天花板。醫生勸我不要多咳，因我在咳血，但當時我仍在感冒咳嗽，怎能忍禁得住？這真是苦啊！我想，人若沒有了神，在罪的細菌毒害之下，也是如此。

人是怕死的，無論怎樣強嘴，怕死是自然的事。我也怕，故此晚上也不敢入睡，爲防不測之需。半夜裏，廣播器中響起了“Dr. Red! Dr. Red!”(紅醫生)的呼叫，這是醫院爲避免引起混亂與失控而慣用的代號，意思是“火警！”我轉望窗外，發現樓下鄰房起火。由於室內外溫度相差太大，破窗而出的濃煙往外直湧，真是可怕。護士陸續疏散病人，卻一直都沒輪到我。我被困不能動彈，心裏焦急地盤算著——即使不因血小板過低而死，恐怕也會從聖誕樹變成一隻聖誕火雞了！人面對死亡的無奈，可見於此。

當時我才真正感到害怕。望著天花板，往事在腦海裏如一幕幕幻燈片般映過。以前努力求學，下了許多苦功。倘若今天離開世界，埋於黃土，一切學問便歸無有。所努力獲得的名譽、地位，是建立社會地位的階梯，但到頭來，陪伴我的，只是黃土上一塊刻了自己名字的墓碑，何等可悲？我以爲人可賺得全世界，但今天卻一點也不能帶去，何等可憐！一幕幕地看自己的一生，從小到大，心裏在自問：到底作了什麽有意義的事？若今晚離世，見到了主耶穌，他不會問：“謝教授，你作了哪些研究、教學？”也不會問：“謝總裁，你這一生賺了多少錢呀？”我想他會問我的是：“我給了你的一生，你作了些什麽有永恒價值的事沒有？”我忽然頓悟聖經箴言中所羅門王“虛空的虛空”這句名言的涵義——我所追求的事物，都不是永恒的，都不能帶離這個世界。於是我求神再給我一個機會——若能度過這個難關，我願意放下目前所有的，專心于天國的事業。

消防車十分鐘內到了。二十分鐘內火也熄了。我一直安全地留在病房裏。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進房間，真是何等美麗的一件事！此時，我才領悟到神話語的寶貴——每早晨都是全新的。能夠存活、有生命、有基本的生計，就是喜樂，就是恩典。得失是小事，生命永生才是大事！怎麽可以爲小事而忘了大事？第二天，醫生向我報喜訊：在不斷的試驗下，其中一種藥物終於起了效果，血小板的數量回升了。

六天後，我出院了。三個月後也不必再吃藥了。神真的醫治了我，我成了醫院中被注目的一個研究個案。一位在實習的中國女醫生，因曾參與我的治療，後來也因此事成了一位傳福音的醫生。我康復後，對人生和世界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變，心底裏湧著喜樂和傳福音的熱切期望。1986——1988年我進入神學院進修，裝備自己，成爲一位傳道人，全身投入天國的事業。我終於想通了：雖然在這世上得到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物，如學問、金錢、地位等等，但事實上，若有了這一切而沒有神，還是十分可憐。因爲如果沒有神，那麽死亡就是人最終的歸宿，若人死後什麽都沒有的話，又何苦無緣無故地活這幾十年？我終於選擇了聽從神。這不是一種“失”，而是得著了更好、更有價值、更值得我活的這一生的目標。

是的，今天我不再窮！憑上帝的恩典，不論在物質或心靈上我都已經富足了。

走過了這幾十年的人生路，總算恍悟了，對過去不斷追求的金錢與“世界”也有了更正確的認識，知道它真的不是萬能的，而是有所能，也有所不能，不值得成爲我們一生追求的終極目標。請看：

金錢能買房屋，不能買溫暖的家；

金錢能買床榻，不能買睡眠；

金錢能買書籍，不能買智慧；

金錢能買鐘錶，不能買時間；

金錢能買藥品，不能買健康；

金錢能買血漿，不能買生命；

金錢能買保險，不能買安全；

金錢能買娛樂，不能買福氣；

金錢能買肉欲，不能買愛情；

金錢能買名譽，不能買尊貴；

金錢能買十字架，不能買救主。

聖經說：“你要認識神，就得平安，福氣也必臨到你。”（約伯記22：21）創造宇宙萬物的神樂意將福氣賜給世人，只是罪來到世間，攔阻了人得著神所賜的福。神爲愛世人，差他獨生子耶穌降世，爲擔當人類的罪而接受神公義的審判，死在十字架上，流出寶血，解除了罪的問題。因爲聖經說：“若不流血，罪就不得赦免了”。（希伯來書9：22）。這樣，凡相信主耶穌的人，罪得到赦免，便可領受神所賜的福。神所賜的福並非家財萬貫、兒孫滿堂，祂賜的福乃是永生，就是永遠的生命。這永遠的生命在我們肉體離世時，叫我們可以永遠與神同在。此外，這永遠的生命成爲我們今天的生命，叫我們活在世上是快樂的、平安的、充實的、有活力的，可以處富貴，也可以處貧窮；可以處樂境，也可以處困境；。在這天災人禍、反復無定的世界，願您蒙神所賜的福。請您信主耶穌爲神，接受祂爲您的救主，
“因爲在天下人間，沒有賜下

別的名，我們可以靠著得救。”

（使徒行傳4：12）。